细腻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

——喜看麦玉清、林家宝演新戏

作为广东粤剧院一团的主要演员，花旦麦玉清与小生林家宝近年努力实践，勇于进取，表演技艺日趋成熟。他俩最近在新戏《三载梨花雪后香》中的表演就反应不俗，受到好评，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剧是据杭州越剧院小百花演出团的保留剧目《梨花情》移植改编的。原作去年在第5届中国戏剧节献演时，曾引起了轰动。全剧围绕着金钱与爱情孰重孰轻这一主题，4个年轻人——花乡绣女梨花、豪门小姐冷艳、秀才孟云天。商贩钱友良根据各自的人生观念、生活态度，作出了不同的抉择，从而演出了一连串悲欢离合。动人心弦的故事：生于富家的孟云天一心追求美好的爱情，与梨花双飞天涯，但几经周折，他得到了曾经失去的金钱，也失去了得到过的爱情，到最后，他又想用钱赎回那曾经拥有的珍贵爱情，却已不可复得，梨花与钱友良依依远去……

在戏中，麦玉清与林家宝分别饰演梨花与孟云天。麦玉清兴奋地对笔者说过：“我十分喜爱梨花这个人物，她的遭遇不一般化，个性独特，心中常掀起很大的感情波澜，虽然不易掌握得很好，但却使我有更大发挥的余地。”对于林家宝来说，他虽也曾演过多种不同类型的小生形象，但要准确刻划思想矛盾比较尖锐的孟云天一角，也是一次新的挑战。他俩之所以能将这两个人物演好，就在于做到全情投入，比较准确地揣摩角色，狠抓塑造人物的关键。他俩都十分注意用多种艺术手段着重揭示剧中人物复杂多变的内心世界，不论唱、念、做及身段、眼神的表演，都颇为细腻传神。

比如第3场，孟云天被冷艳（蒋文端饰演）软硬兼施，要他在困境中抛弃梨花，怎么办？他显得又气又怕。这时林家宝猛退一步，水袖一拂，沉重地走上平台，背身思索，再在幕后合唱声中缓缓转身，以快打慢唱的［流水板〕］唱出“伤心之路现眼前，进退去留迫我拣”，最后终于拜到在冷艳面前，这就颇为真切地表现了孟云天思想的动摇和痛苦的抉择。

接下来的第4场是两人的重场对手戏。孟云天回到客店，将要面对梨花，先是一段成套唱腔的独唱。唱得深沉凝重，跌宕有致，道出了“心中想见又怕见”的心态，接着是孟与梨花见面，这里倒运用了一大段对白。戏谚云：“千斤念白四两唱”，麦玉清与林家宝就凭着各自对生活的理解，以来回20多句颇为短促而节奏与情绪不同的对白，加上顾盼的眼神、细致的表情，将两个人物不同的内心变化刻划得颇为深刻；孟云天的掩饰、支吾，无奈、失落。难堪等，都被林表现得层次分明，令人似看透其灵魂深处……而梨花呢，从以为孟卖字赚得许多银子而高兴到逐渐察觉孟会有事相瞒，麦的念白都富有感情色彩；待一听到孟说出要回府和冷艳完婚时，梨花一下愣住了，此时，麦玉清神情惊呆，她的潜台词是“什么？一定是我听错吧！相公不会是这样的人呵……”所以，停了半响，梨花喃喃地问“这是……真的吗？想不到孟直答：“真的！”此刻她忍受不住了，象突然爆发似的，先是一巴掌将孟猛然打倒在地，接着却又感到心痛，跪步上前，将孟扶起，手抚其面，痛哭起来……这几种神情，几下动作，就胜过又唱又念，将梨花情绪的突变和可爱的性格展现得丝丝入扣。

戏演到尾场，孟回到梨花身边求赎爱，钱友良（丁凡饰演）也表示不再留梨花，在这种情况下，梨花怎么想？原来剧本让麦玉清唱几句小曲，但麦认为这反而难以更强烈地表现人物此刻的苦与恨，便改成几句念白：“一个三百两，情爱斩断；一个三万两，卖却良缘，你你你，只贪钱！钱！钱！”念来真是一字一泪，扣人心弦。到梨花误会钱友良贪钱而令钱大为激愤时，钱有一大段念白讲明自己“也是个有心有肝、有情有义的人”，麦玉清此时的表演并没有因为暂时戏不在自己身上而中断，她所饰演的梨花一直在凝神聆听着，仔细思考着，一直使感情贯穿着，所以，待钱一讲罢，梨花便禁不住热泪滚滚，深情迸发地呼叫一声：“大哥！”发狂似地跪向钱，紧紧地搂抱着钱，然后以“散句起唱”的手法唱起[反线二黄板面]来：“泪珠难忍涌如泉，似一把金针穿透心田……整段唱腔酣畅从容，声情并茂；直至曲末一段［二流］，节奏与拉腔稍作变革，跌宕更为分明，较好地表现出梨花”不作天上风云，不作飘萍寄水面“的真情和对“乌云散尽青天朗”的期望。此时，林家宝饰演的孟云天走上，止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捡起银票，边走边撕，以几个动作表现了他那最后的难言的失落。

可以说。在笔者看过的麦玉清与林家宝出演的多个戏中，这个戏确是演得较为细腻动人的。这固然与剧本提供了很好的基础和导演在排练场上的认真启发有关．但也有赖于他两人均有较为丰富的舞台演出实践经验，有了扎实的基础。麦玉清13岁起便在江门粤剧团当学员，边学边演，20岁出头时在《儿女恩仇慈母泪》一剧中饰演武则天已崭露头角，并在江门市首届艺术节中获奖。1992底她转到新会粤剧团，1994年又在羊城粤剧团领衔主演多个戏，均受到欢迎。如今她已是广东粤剧院一团的当家花旦，与丁凡等配合默契，戏越演越多，知名度越来越高。而林家宝也早在新会粤剧团从艺10多年，曾担纲演过《画龙点睛》、《巧县官》等多个戏，并在广东电视台播出；4年前他也到羊城粤剧团当主演，又转到过广州粤剧二团登台。现在他已成为粤剧院一团的主要演员，视野不断开拓，技艺日见长进。他与麦玉清都可说是很有潜质、大有发展前途的粤剧新星，除了《三载梨花雪后香》一剧的演出外，在其他剧目中我们同样看到他俩细腻动情的表演。相信假以时日，他们定会再创佳绩，走上一个新台阶。

余欣欣 1997年11月30日